《断背山》制片人怒批网飞算法：把观众当数据囚徒，内容行业正走向死胡同

曾一手打造《断背山》、《迷失东京》和《钢琴家》等影史经典的传奇制片人詹姆斯·沙姆斯（James Schamus），近日在瑞典哥德堡电影节上火力全开。这位前焦点影业（Focus Features）CEO在主题演讲中，不仅深度剖析了AI技术和流媒体巨头的算法机制，更对当前的行业生态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警告。

如今执掌纽约Symbolic Exchange公司的沙姆斯，此次是以哥德堡电影节英格玛·伯格曼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的身份出席。他在北欧电影市场的开幕活动上，针对当前视听产业的现状发表了长篇演讲，特别是针对近期备受瞩目的网飞830亿并购华纳案，他直言不讳地指出：“整合就是当下这场游戏的代名词。”

算法围城与“注意力经济”的陷阱

沙姆斯在谈及网飞（Netflix）掌门人泰德·萨兰多斯时表示：“他是一位杰出的商人和领导者。但他非常明确地将竞争对手定义为‘任何能把用户注意力从他控制的屏幕上移开的事物’。”沙姆斯认为，我们正处于一种注意力经济即“分心经济”的时代。

这种经济模式需要制造出处于“分心状态”的人类观众，让他们被困在媒体集团试图控制的数据环境中。沙姆斯强调：“我们的工作是努力通过创造内容来抵抗这种‘内容死亡’，抵抗让一切变得完全可预测的‘内容热力学第三定律’。”

对于行业的短期前景，这位资深制片人给出了相当悲观的预测：“坏消息至少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在情况好转之前，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此外，沙姆斯还深入探讨了流媒体平台所谓的“口味社群”（Taste Communities）策略。网飞会根据过往的观看行为，将其庞大的用户群划分为数千个细分社群。这些分组不仅决定了用户在主页上看到什么，也在不断训练和优化每个用户的推荐算法。

发行模式的颠覆：让更少的人看见？

“过去如果你拍了一部电影，你会希望把它卖给能让最多人看到的发行平台，”沙姆斯在现场向观众解释道，“这本该是所有下游发行商的商业模式核心，这也是整个行业的经济引擎。但现在，情况完全反转了。”

沙姆斯指出，现在的流媒体平台逻辑令人匪夷所思：“不管你信不信，你把节目卖给他们，他们的首要任务竟然是确保尽可能少的人知道你的节目——除非精准算法认为他们会喜欢。”这导致了大量优质内容被算法雪藏，无法触达更广泛的受众。

这位行业老兵还形象地解释了网飞主页左上角的“黄金地段”逻辑。如果用户连续划过前几个推荐内容，挫败感就会上升，产生“这里没东西可看”的心理。如果这种体验重复几次，平台流失用户的概率就会大幅增加。

“这正是这些平台成败的关键时刻。如果他们搞错了太多次，你开始不断滑动屏幕，那他们就死定了，”沙姆斯补充道，“你必须处于一种分心状态才能成为他们的终极客户。他们不希望你主动选择，因为一旦你开始选择，他们就已经失去你了。”

他随后用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网飞去年在内容上花费了180亿美元。这意味着每周有2亿到5亿美元的资金投入，就像数亿个精子力争上游向左游动，试图抵达终点一样竞争激烈。”

现实照进影视：在动荡中寻找连接

话锋一转，沙姆斯谈到了他在现实世界中寻找的“灵感”。他提到了美国明尼苏达州目前的局势，该州近期因联邦移民官员不到一个月内连续枪杀两名美国公民而成为社会动荡的中心。此前，吉米·坎摩尔曾在节目中痛斥ICE特工杀害护士蕾妮·古德（Renee Good），随后又发生了亚历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被杀事件。

“在这个糟糕的消息中，最让人感到慰藉的是明尼苏达州上周举行了总罢工，”沙姆斯说道，“每一位教师、每一位邮递员，每个人都站了出来。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互相支持。当你作为制片人去不同城镇勘景时，你有理由进入人们的家中，这非常有趣。这种打破隔阂的能力是我们拥有的特权，用它来讲故事是美妙的。”

挖掘新人与未来计划

最后，沙姆斯谈到了他作为哥德堡英格玛·伯格曼竞赛单元负责人的职责。他表示自己非常热爱这种体验，因为能看到许多早期职业生涯的电影。

“通常来说，这些不会是电影节上技艺最娴熟的作品，”他指出，“你实际上是在观看人们努力驾驭一种他们尚未完全掌控的媒介。这种兴奋感在于，正因为他们没有那种绝对的控制力，他们所做的事情往往比像我这样的老手做的更有趣。”

关于未来的计划，沙姆斯透露他刚在墨西哥完成了一部主流喜剧的拍摄，他称之为“面向拉丁美洲的巨大商业提案”。此外，这位曾执导《愤慨》的导演还将担任新剧《The Boroughs》的咨询制片人和编剧，值得一提的是，该剧的创意团队正是来自大热剧集《怪奇物语》的幕后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