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全网黑的真人秀“恶女”到百老汇女主：惠特尼·莱维特的绝地反击

惠特尼·莱维特（Whitney Leavitt）的人生版图正在极速扩张。

这位32岁的女星最为人熟知的身份，莫过于Hulu大热真人秀《摩门教人妻的秘密生活》（The Secret Lives of Mormon Wives）第一季中的“反派”角色。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渐赢得了更多观众的同情，但如果一切顺利，几年后“无剧本真人秀”将不再是她唯一的标签。尽管《摩门教人妻》第四季即将于3月12日上线，但她的重心早已转移：本周一，她在百老汇复排版音乐剧《芝加哥》中正式首秀，饰演女主角Roxie Hart。

这一切其实早有预谋。“我清楚地记得大学时和现在的丈夫约会，他问我想做什么，”莱维特在《芝加哥》排练后坐在时代广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里回忆道，“我说，‘我想演电影。’这是我一直藏在心底的想法，但我从不敢大声说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普通人哪有机会呢？”

从被规训的全职主妇到觉醒的TikTok女王

很难想象现在的莱维特曾是一个羞于承认梦想的人。如今的她以毫不掩饰的野心著称，但在当年，作为一名主修美术且专攻舞蹈的学生，成为表演者本应是顺理成章的目标。

然而，尽管受过专业训练，莱维特的成长环境并不鼓励她追求事业。她和丈夫康纳（Conner Leavitt，也是《摩门教人妻》的常驻嘉宾）都毕业于摩门教的旗舰学府杨百翰大学（BYU）。“回想起来，我真希望当初能去其他大学看看，因为那里实在太保守了，”她坦言。2019年的一项研究发现，BYU的女性毕业生在34岁时的平均年收入仅为800美元。换句话说，那个环境在告诉莱维特：你的归宿就是全职家庭主妇。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几年。2019年，她和康纳迎来了第一个孩子。

“我开始失去自我，”她说，“你的时间完全被另一个人类占据，即使有片刻闲暇，脑子里想的也是‘她今天吃了什么？我得几点起床？杂货铺的东西还没买。’那就是我的生活——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于是，她决定做出改变。

就在几分钟前，莱维特还在舞台上唱着《芝加哥》中的名曲《Nowadays》：“你可以过你喜欢的生活 / 你可以喜欢你过的生活。”

当我们从剧院走到餐厅时，她瞪大眼睛兴奋地惊呼：“我们采访时真的可以吃东西吗？我想要碳水化合物！”坐下后，她不停地为需要看手机而道歉，因为她刚结束了早间节目的采访，一直没空检查消息。她一边撕着免费面包，一边笑着警告我她喜欢直接咬黄油。我们在肉丸大餐中畅聊她的职业生涯，随后她还要赶回上西区的公寓，康纳和三个孩子正在那里等她。

这种忙碌正是她在初为人母的崩溃期所梦想的日子。在那次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当下生活的“顿悟时刻”，她告诉自己：“别再卑躬屈膝了。动起来看看手里有什么资源。我有一部iPhone，还有一个免费APP，我可以在上面扭扭屁股拍搞笑视频。”就这样，她成了一名TikTok博主。

流量变现与被误解的“受害者”

虽然康纳一直支持她，但周围的人对她早期的网红事业充满戒心。“告诉家人朋友时，他们觉得这是个笑话。‘你为什么要干这个？’‘哇，祝你好运，’”她回忆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是个妈妈！但他们觉得这是孩子气的东西，而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平台展示自己。”即使内容只是傻傻的跳舞、对口型和育儿段子，这在这个时期对她意义非凡。在那些艰难的产后日子里，刷TikTok成了她的发泄出口。

演电影依然是她的终极目标，莱维特坚信自己能做到。但在此期间，她专注于任何能通过娱乐大众赚钱的方式。多年来，她每天发布三到五个视频来测试流量密码。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其他在TikTok上建立稳定收入甚至收入超过丈夫的摩门教妈妈。随着她们互相结识并开始合拍视频，#MomTok 这个标签诞生了，并迅速演变成一种网络现象。

然而，莱维特对#MomTok的崛起感到矛盾。“品牌赞助很棒，钱也很多，”她说，“但我的目标不是成为网红，对吧？但这却是我正在变成的样子。”不过，她认为坚持下去会有回报。“我会和其他并不一定有同样目标的女性聚在一起，因为我觉得她们大多数人确实享受当网红，这没问题。我享受它是因为我喜欢这种情谊，同时也为了增加曝光率。然后，真人秀的机会来了。”

她原本以为《摩门教人妻的秘密生活》会是她的重大突破，事实也确实如此。该节目于2024年9月在Hulu首播，立即超越《卡戴珊家族》成为该平台年度收视最高的真人秀首播。但这巨大的成功伴随着代价。“我们当时只是兴奋能有一个更大的平台。‘看这颗钻石，多闪多可爱！’我就像，‘是的！给我！’”莱维特说。突然之间，原本可以在群聊里解决的那些人际纠纷，被搬上了屏幕供全世界审视——并被撕得粉碎。

《摩门教人妻》的早期剧集将莱维特设定为泰勒·弗兰基·保罗（Taylor Frankie Paul）的对立面，后者是#MomTok的创始人。保罗在2022年因爆料自己参与“软换妻”并导致离婚而登上头条，这一丑闻不仅让外界猜测整个#MomTok圈子都卷入其中，也引起了Hulu的注意。如果说保罗是丑闻缠身但心地善良的主角，那么莱维特就被塑造成了自以为是、讨厌分享聚光灯的“恶女”。其他女性经常直接与她对峙，而她则以被动攻击回应，最终往往泪洒现场。这种模式让粉丝们给她贴上了“受害者心态”的标签。

莱维特知道自己在节目中犯了错。她在第一季的“罪状”包括缺席保罗的迎婴派对、送给黛米·恩格曼与其性历史相关的尴尬恶搞礼物、退群、取关所有人、不请自来去生日派对道歉等等。这些在朋友圈里或许是核弹级的冒犯，通常不至于招来死亡威胁——除非你在录真人秀。

“我不看真人秀，现在也不看，所以我当时很天真，”莱维特说，“人们忘了在拍摄前，编导会跟你说：‘你要去和谁谁谁谈话，她现在气疯了。’这让我非常焦虑。比如米凯拉的生日派对，我在进门前其实一直在大哭，但没人知道。”

第一季播出后，网上的恶评如潮水般涌来，莱维特曾一度崩溃。但现在，她已经能自嘲了。“有时候坏事发生时，你只会想到自己，”她说，“‘我好惨。我，我，我。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受害者。’”

绝地反击：为了《芝加哥》拼了

如今已获得艾美奖提名的《摩门教人妻》拍摄节奏极快。第二季结束后，莱维特在合同重新谈判时感到精疲力竭，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条件，她选择了退出。她在犹他州南部买了一栋房子，搬离了制作中心普罗沃。但随后制片人打来电话，说《与星共舞》（Dancing With the Stars）想面试几位“摩门教人妻”，但前提是她必须回归节目。

“我和康纳谈了很久。既然我看清了自己在节目中应对压力时的糟糕表现，我就决定直面那些让我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的焦虑，”她说，“我想，‘去他妈的，拼了。’”

莱维特带着全新的态度回归了。她在第五集坦诚地告诉其他嘉宾，她是为了《与星共舞》的试镜机会才回来的，哪怕这会牺牲友谊。显然，这种坦诚在#MomTok中引发了更多戏剧性冲突，但这已不再像过去那样伤害她。她甚至养成了一个拍摄前的仪式：深呼吸，听一首充满力量的歌，然后告诉自己：“我知道待会儿场面会失控，但我只想尽可能保持真实。”

这种心态的转变不仅保护了她的心理健康，也让她在事业上迎来了转机。

莱维特的机会主义得到了回报。在《与星共舞》期间，她不仅接到了第一部电影长片《All for Love》的片约，还在私下告诉舞伴Mark Ballas，Roxie Hart是她的梦想角色。仅仅一天后，《芝加哥》的制作人就发来了试镜邀请。“我的反应是，首先，这太棒了；其次，我现在立刻马上需要去学唱歌。”

尽管没有被要求进行舞蹈试镜，但她和Ballas在全美直播的节目中表演了《芝加哥》经典的《Cell Block Tango》，这本身就是最好的面试。虽然他们在半决赛被淘汰，不少网友猜测是因为《摩门教人妻》第三季中她那毫不掩饰的野心拉低了票数，但此时局势已定：她是那一季公认舞技最好的选手之一。

随后便是旋风般的行程。她在《与星共舞》被淘汰两天后飞往纽约试镜，第二天就拿到了Roxie的角色offer。紧接着是ABC电视台安排的专业录制、知名播客采访、拍摄电影、搬家到纽约。过去六周里，她一边疯狂记台词练舞，一边还要被摄像机跟拍，记录她为《摩门教人妻》第五季准备的百老汇之旅。

这确实很多，但她没打算停下来。当我们问及是否还有未公布的项目时，她眨了眨眼：“也许吧。可能另一部电影，不是爱情喜剧，是惊悚片。”

她的梦想越来越具体。“我们需要另一部《舞出我人生》，”她告诉我，“这得是个限定剧。能不能结合一点《美国恐怖故事》的风格？更前卫一点。”她多次提到瑞恩·墨菲是她最想合作的对象。她在首映礼上见过他，但当时直觉告诉她还不是自我介绍的最佳时机。

站在十字路口：离开还是留下？

在纽约拍摄《摩门教人妻》第五季是一段“非常孤独”的经历。莱维特坦言：“虽然她们都会来看首演，我很兴奋，但第二天我还得继续演出。这种两地分居的拍摄模式对未来的季度来说并不现实。”

“而且我必须演好这个角色，”她继续说道，“我希望制片人、编剧和导演来看。我希望他们受到启发，觉得‘让我们一起创作点东西吧’。”

所以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她已经接到了梦寐以求的角色，除了与嘉宾们的友谊（这也是可以私下维持的），她留在《摩门教人妻》还能获得什么？

在将近两小时的采访中，莱维特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足足十秒钟后，她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这是我一直想要的，我从不羞于分享这一点。所以，什么时候该通过这一关，迈向下一段旅程？我和康纳一直在反复讨论。这是我起步的地方，所以有点伤感。但也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这段离开犹他的时光也让她对从小信奉的摩门教产生了一些思考。“我仍然保有那些核心价值观，”她说，但“30多岁是我第一次开始质疑事物的时候。”她希望将孩子抚养成有独立思想的人。

回到剧院，看着莱维特与《芝加哥》的演员和编舞们谈笑风生，她看起来就像《摩门教人妻》第三季中那个火力全开的自己——但更温暖、更快乐。在一个依靠你的成功而非通过放大你的至暗时刻来运作的作品中，做最好的自己显然容易得多。

即使现在作为“真人秀恶女”的痛苦已经消退，这种感觉依然荒诞。“我觉得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看网上的评论，你会以为我残忍地杀过人，”她笑着说。这正是让Roxie这个角色——一个在剧中确实残忍杀人并以此成名的角色——成为莱维特绝佳化身的原因。

莱维特当然不是杀人犯，但她在Roxie的野心中看到了自己。“有时候演着演着，我会觉得，‘这有点太扎心了’。Roxie会说，‘拜托，别拍照！’但是……”此时莱维特进入角色，耸了耸肩，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仿佛在摆拍，“我们可能有这一点共同之处。”

对于名声，Roxie教会了莱维特什么？“那不是你可以依赖的东西，”她说。

没错，Roxie的星光是转瞬即逝的。但在故事的结尾，她的舞台生涯还在继续。莱维特也从中学到了关于坚持的道理。“Roxie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不害怕说出来，”她继续说道，“我也一样，在这个行业里我还在学习。我会想，‘好吧，我需要搞定谁？太棒了，我能做到。’”

看着这位两年前还只是犹他州TikTok网红的百老汇女主，你不难相信，莱维特也会像Roxie一样，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